老師的普魯斯特問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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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瑞明

老師的身份一直被定型:循循善誘、春風化雨。然而,在現實世界的他/她們,卻是面無血色的教員,更像推銷員、調解員,又或是改/出卷機器、導遊、媬母/父、投訴部接線生……他們的靈魂、感受和思想,無人關心,無人過問。社會這樣對待教師,竟還期待他/她們守護下一代的靈魂?不太合符常識吧。

這份老師的普魯斯特問卷,可以在夜深人靜時細細思考,可以傳給你的同事,可以一起討論,可以在「教師發展日」時拿出來回味——我們總要相信,可以。我們也找了幾位老師填寫「問卷」,也算是對現今充斥數字但沒意義的問卷文化的少少抗議。

張仲凌

1989年生,歷史系畢業,通識教師

//你的昨天有沒有夢//

01. 你認為最完美的快樂是怎樣的?

放下一切有關過去與未來的意識,感受當下一刻的所有

02. 你最希望擁有哪種才華?

免除世俗的所有眼光,活出自我

03. 你最恐懼的是什麼?

在群眾之中失語

04. 你目前的心境怎樣?

準備一場生命中的進軍

05. 還在世的人中你最欽佩的是誰?

昂山素姬

06. 你認為自己最偉大的成就是什麼?

(假如有幸)在生命終結前一刻仍執筆書寫

07. 你自己的哪個特點讓你最覺得痛恨?

知行未能合一

08.  你最痛恨別人的什麼特點?

懷有一切與欺騙有關的意圖

09. 你認為哪種美德是被過高的評估的?

守禮

10. 你在中學生涯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

在需要奮鬥的時候迷失方向

11. 還在世的人中你最鄙視的是誰?

沒這個空閒想

12. 你使用過的最多的單詞或者是詞語是什麼?

界限

13. 在中學生涯你最傷痛的事是什麼?

自覺辜負老師的期望而羞於致歉

14. 何時何地學校讓你感覺到最快樂?

木棉樹開花的時候,山坡上的棉絮迎風飄來

15. 如果你能選擇的話,你希望讓什麼重現?

精神世界的閃光

16. 你的座右銘是什麼?

人生的意義在於:在一段沒有終點的遠行中,保持前行的腳步

17. 你希望學校的什麼消失?

對年青心靈的無形壓逼

18.你希望學校的什麼永恆不朽?

文字和書寫

19. 你只能向學生介紹一本書/電影,哪會是?

一首詩:北島的〈界限〉

20. 40歲前你不再是教師,你會做什麼?

學術研究

21你心目中的萬世師表是誰?

沒有遺下自己文字而又讓世人銘記的那些人物

雨言曷

//自少多愁善感,傷春悲秋,大學四年,理性的教育整頓了氾濫的情感。

曾當了兩年的小學英文、視藝老師,後來發現自己需要更多自由,需要在工作上找到超越考試測驗Exercise Textbook的意義,回到校園進修教育心理學,成為了教育心理學家。環境依舊,可以天空和心胸都闊了,終於重拾對人文、文學、藝術的熱情。//

01. 你認為最完美的快樂是怎樣的?

覺知自己此時此刻的狀態、限制、能力、情感、思想,真實的活著,在高低闊窄的境地中仍然自在自如。

02. 你最希望擁有哪種才華?

希望擁有確切明白人的需要的敏銳,並能為各方詮釋訊息,達至共識,解決問題。

03. 你最恐懼的是什麼?

自己變成我最討厭的人

04. 你目前的心境怎樣?

對私人的生活感到滿足,一上網、開電視或出街就有很多憤恨和寂寞的感覺

05. 還在世的人中你最欽佩的是誰?

一位大學的心理學教授,冷靜、平實、說話不多、洞悉世情、有條不紊的一位智者。

06. 你認為自己最偉大的成就是什麼?

在這世代中保存著一點點骨氣、一點點良善

07. 你自己的哪個特點讓你最覺得痛恨?

太快覺察別人的目光,有意無意 取悅別人。

08.  你最痛恨別人的什麼特點?  操控別人,為自己謀利、求快樂。

09. 你認為哪種美德是被過高的評估的?

助人,開始發現Selflessness可以是源自Selfishness。

10. 你在學校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

沒有誠實說出自己的觀點

11. 還在世的人中你最鄙視的是誰?

懶得思考的人

12. 你使用過的最多的單詞或者是詞語是什麼?

或者

13. 在學校你最傷痛的事是什麼?

看見對前路無望的家庭

14. 何時何地學校讓你感覺到最快樂?

大家專注地、純粹地、沒有私心地就知識、課題討論

15. 如果你能選擇的話,你希望讓什麼重現?

沒有互聯網的年代、80-90年代的香港

16. 你的座右銘是什麼?

Be True, be Water

17. 你希望學校的什麼消失?

考試技巧訓練

18.你希望學校的什麼永恆不朽?

追求真理的理想

19. 你只能向學生介紹一本書/電影,哪會是?

一行禪師- The Miracle of Mindfulness

20. 40歲前你不再是教師,你會做什麼?

藝術治療師

21你心目中的萬世師表是誰?

上帝。

蜚蜚

中文科老師

1.你認為最完美的快樂是怎樣的?

能接受「不完美」的快樂。

2.你最希望擁有哪種才華?

我比較願意擁有「特質」。「才華」是因比較而生的胎兒,好些還是畸形的。

3.你最恐懼的是什麼?

我恐懼有一天,我會恐懼一切。(包括「一切」這個詞語)

4.你目前的心境怎樣?

思考題一至題三使我聚焦;聚焦生平靜。

5.還在世的人中你最欽佩的是誰?

我父,我母。別無他選。

6.你認為自己最偉大的成就是什麼?

沒為社會多添一個壞人;嘗試為社會多添一些好人

7.你自己的哪個特點讓你最覺得痛恨?

逞強 (常裝作鐵人)

8.你最痛恨別人的什麼特點?

以貌取人

9.你認為哪種美德是被過高的評估的?

勤奮

10.你在學校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

沒有初戀發生

11.還在世的人中你最鄙視的是誰?

人一虛偽就鄙視。有時包括自己。

12.你使用過的最多的單詞或者是詞語是什麼?

「誰想」

13.在學校你最傷痛的事是什麼?

沒有初戀

14.何時何地學校讓你感覺到最快樂?

中學,圖書館

15.如果你能選擇的話,你希望讓什麼重現?

校服

16.你的座右銘是什麼?

為一切人,成為一切

17.你希望學校的什麼消失?

考試

18.你希望學校的什麼永恆不朽?

課室未答的問題

19.你只能向學生介紹一本書/電影,哪會是?

《大魚奇緣》

20.40歲前你不再是教師,你會做什麼?

輔導工作,或主婦。(其實沒想過離開教育界)

21.你心目中的萬世師表是誰?

耶穌

 

小資料︰法國作家普魯斯特(Marcel Proust,1871-1922)在他20歲時,曾應邀回答了一份問卷。被問到「最欣賞的男性品質」,他道是「有著女性的迷人氣質」;而「最欣賞的女性品質」,則回答「有著男人的美德,在友誼中率直」。答案自此成為經典,連帶這份問卷也聲名大噪,更因此被命名為《普魯斯特問卷》。這份由一系列問題所組成的問卷,除了可讓外界瞭解被訪者對生命、價值觀、人生經驗的看法,其實更像是被訪者對自己人生的一種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