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

攝:鍾靈

攝:鍾靈

文:文己翎

一直以來,我都很討厭中學教育,最討厭我以前唸書的那間中學。那是九龍區一間傳統名校。那間中學,全校都散發出一種非常噁心的虛偽氣味,我討厭學校的同學、老師、制度和那裡的氛圍。我覺得老師和同學都十分虛偽,老師只喜歡成績很好的學生,同學明明不喜歡老師卻會裝作乖學生的模樣。但最令人噁心的,是學校製造的氛圍,常常都要同學很愛學校,並要求同學要為自己的學校感到驕傲。副校長總是說:「不要問學校能為你們做什麼,要問問你們能為學校做什麼。」同學也認同這個看法,覺得能成為這所學校的學生,就是一件十分驕傲的事。學校裡的共同的敵人,是校際比賽總會碰頭的競爭對手,區內另一間傳統名校。副校長會在週會說另一間學校的壞話「他們能夠贏我們,是因為他們收了些本來是港隊的學生,而我們羸,是靠我們的努力。」我非常看不過眼。學生會主席在台上說著流利的英語,動人的演說要和同學一起為學校努力,但明明她就是老師的「傀儡」,根本不是同學選出來的。 明明是學校的設備和對同學的支援不足,卻說成是別的學校利用港隊比賽。對學校的身份認同建構在一大堆輕而易見的謊話上,我說同學與老師虛偽,並不是說她們不認同那個身份,卻假裝認同。而是她們都在熱心地、全心全意地共同參與建構學校這套身份認同,樂此不疲,並對這套語言的一切謊話視而不見。

我那時不會反抗,卻也不想跟從,於是完全是處於一種無視的狀態。我儘可能不引起老師的注意。我極少在課堂上發言,放學鐘聲一響,我馬上回家。每年的家長日,媽媽見老師,媽媽總是對我說:「你老師說你表現不錯,只是比較害羞,你要大膽一點,否則老師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在想,老師可能真的不知道我的存在,在學校裡,我的成績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差,這種學生本來就很容易被老師忽略。不過,這種無視的狀態,卻使我非常害怕跟老師接觸,萬一要到教員室找老師,我會害怕得發抖,我總是覺得所有老師都與我都是對立的。我好像小偷一樣,儘量小心翼翼不讓老師發現我的存在。偶爾被老師罵,我會感到十分委屈,明明已經很小心的不打擾他們,他們為什麼還要罵我?初中時,我還有幾個明白我想法的朋友,我們常常自成一角,偷偷地在課堂上玩撲克牌。但升上高中後,她們都轉校了。我變得更加孤獨,更少在課堂上發言。高考放榜那天,我拿了不錯的成績,肯定能考進japus的第一志願。我沒有跟任何一位老師分享我的心情,只是在學校逗留了十分鐘,便離開。離開時,我覺得很開心,不單是因為我拿到好成績,更是鬆一口氣,因為我知道以後都不用再回到那間學校了。那天后,我沒有回去探過以前的老師。其實現在,我不太清楚那些討厭的人與事是否仍然存在。只是,要回去,情感上還是有點矛盾和不太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