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崩潰論」、「支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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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 Morgan

配合《通識教育科 課程及評估指引》「今日香港」主題:
主題 2:法治和社會政治參與
備註:「支爆論」的流行,說明了香港的政治參與動機及動力的一個乖變。試問一下,在哪個城市,有那麼大量的市民會如此熱烈討論甚至期待中央政府崩潰、國家經濟大混亂呢?

近年由香港本土派意見領袖帶頭,大談中國經濟及政治崩潰,即所謂「支爆」。然而,預言中國崩潰其實不是新鮮事,只是當中所蘊含的政治想像及議程卻很不一樣。

2001年的「中國崩潰論」

2001年,美籍華裔律師章家敦發表了《中國即將崩潰》(The Coming Collapse of China),該書跟眾多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經濟前景大感樂觀的著作成強烈對比。他在書中預測由於無法承受加入世貿組織帶來的衝擊,中國的經濟正在衰退,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現行的政治、經濟及社會體制等問題而將在少至五年、大至十年內崩潰,他提出了中國是否能夠抵擋即將到來的劇烈經濟變化。稱為「中國崩潰論」。

章發現,中國是一個矛盾的國家。許多國有產業幾乎破產,其銀行體系有不少壞帳;它的農業是原始的,沒有規管引致污染失控;政府的干預和腐敗正在殺死一些新興企業。故此,種種社會內在壓力將導致社會混亂並使經濟崩潰。

對於《中國即將崩潰》的分析,有不少人包括台灣的學者和美國多份報刊都不認同章的說法,他們普遍認為中國的經濟金融問題不會那麼容易導致政治崩解。事後看來,《中國即將崩潰》雖然正確地點出中共政治所面臨的一連串潛在問題,然而對民眾必將起而反抗的心態有錯誤的評估,評估錯誤的原因是:儘管大部份的中國大陸民眾對中共有諸多抱怨,但他們更害怕政府垮台帶來的動盪不安。

章家敦自2001年出版《中國即將崩潰》至今,仍不時在報章、演講發表「中國崩潰論」,他的論調仍在於中國經濟可能步上像日本持久的經濟衰退、甚至經濟崩潰。

有一點有趣的是,當年章家敦的觀點,關心的主要是中美關係,以至美國對華政策,反對美國過份看重與中國共産黨的政經關係(例如,他認為中國依賴美國多於美國依賴中國)。這並未引起剛成為中國的特別行政區的香港很大的注意。

近年的「支爆」論

「支那」不只是辱華的詞語,是有些港獨論述的說法,現時的港獨分子已經有一套「中國崩潰」、「支那爆炸」或「支那內爆」的論述,簡稱「支爆」(英譯為China implosion或China meltdown)。

有很多港獨派的代表人物推舉所謂的「支爆論」,其意思是中國經濟快將崩潰,然後社會經濟出現混亂,香港在此時可抓緊機會獨立。誠然,近年中國經濟確實下滑,但這是港獨的好機會嗎?

有論者莊翰銘指「支爆」是幼稚的,若然中國經濟爆破而陷入衰退,只會出現兩個情況: 一)中國經濟疲弱,但政府仍能維持大一 統;若果中國仍能維持大一統,亦即仍有運用武力的能力,香港何以獨立?二)中國內部不穩而出現割據,但兩者都無利於香港獨立。若果中國內亂,中港之間的一國兩制便不成立。有人聯想到時香港會受到外國勢力保護,故此香港可以借機獨立。不過,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是,中國經濟逐步衰弱,但將來會平穩發展,如一般的中等收入國家,但不等於主權削弱。在經濟學的角度,經濟衰退是自然的循環現象。即使中國經濟衰退,而且千瘡百孔,但因中國人口多,經濟活動依然強盛,必然保有一定實力。故此,他認為若有人認為香港可從中國經濟崩潰下,找到獨立的機會,未免是一廂情願。

另外,亦有論者陳雲對「支爆」對香港的假設和自保提出意見。資金方面,香港的大部分游資會先被抽走,令香港資金短缺,銀行借貸變得謹慎,令香港營商環境困難,好多企業遭受財困而無盈利或倒閉,亦令政府的利得稅收入減少。

社會福利方面,因為大陸資金從香港樓市抽走致樓價暴跌,政府賣地收入銳減,故此政府必須從公共開支削減經費,除了公務員及紀律部隊外,其他福利、醫療及教育就首當其衝,政府亦會削減香港福利等公共開支,例如學校加學費,公屋加租,醫院收附加費等等。

經濟貿易方面,香港會因高度依賴中國貿易而迅速崩潰。由於香港的信貸評級驟降,政府無法用舉債的方式支付公共開支,大陸遊客消費力銳減,香港企業大量倒閉,市面消費減弱,失業率大增,他預期香港不少人會陷入赤貧。當市面蕭條,市民收入減少,故此無法支撐高昂的樓宇供款,銀行收回樓宇抵押,好多銀主盤出現但少人托價,使銀行壞帳大增,銀行無法暢順地為香港企業提供融資及借貸,也無法收回借給大陸企業的貸款,香港好多銀行會崩盤。

他指出一旦「支爆」,香港會成為地獄。他預言「支爆」將在2016年底或明天爆發,他代表的城邦派認為只能採取城邦論的永續基本法、全民制憲的緩進方法,為之後是建國還是獨立,都有個良好的憲政基礎。

「支爆論」是很具有香港特色。大部份「支爆論」對中國政治經濟的分析都十分粗疏,因為,論者關心的反而是「如果」中國崩潰,香港會及應該如何。而從部份本土派角度看,當中最重要的是「自保」,無論是城邦派的強化城邦,還是爭取香港獨立。

小結

「支爆論」在香港流行,說明了對不少本土派(甚至非本土派)中人,想像中的社會政治參與並不依賴現存的體制,相反,卻在想像中依賴現存體制的崩潰。雖然他們也會參與選舉,但對他們來說,真正關鍵的政治實踐,來自體制的大崩潰,而大崩潰的前提就是中國現存的政治經濟權力出現危機。

思考題:試上網搜尋不同網民的「支爆」的不同看法,他們是觀點是什麼?對中港關係、經濟角度、政治方面有何不同的立場?

參考資料:

<中國即將崩潰>,《維基百科》,https://zh.m.wikipedia.org/zh-hk/%E4%B8%AD%E5%9C%8B%E5%8D%B3%E5%B0%87%E5%B4%A9%E6%BD%B0

<摒棄港獨 團結一致 本土民主>,莊翰銘,2016,,《立場新聞》,https://thestandnews.com/politics/%E6%91%92%E6%A3%84%E6%B8%AF%E7%8D%A8-%E5%9C%98%E7%B5%90%E4%B8%80%E8%87%B4-%E6%9C%AC%E5%9C%9F%E6%B0%91%E4%B8%BB/,2016年6月14日

<支爆,香港要自保>,陳雲,2016,http://www.passiontimes.hk/article/06-10-2016/30965,2016年10月6日。

Tyler, P. E. (2001, September 08). Reckoning With China. Retrieved February 27, 2017, from http://www.nytimes.com/2001/09/09/books/reckoning-with-china.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