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的普魯斯特問卷(下)

 

作者按:法國作家普魯斯特(Marcel Proust,1871-1922)在他20歲時,曾應邀回答了一份問卷。被問到「最欣賞的男性品質」,他道是「有著女性的迷人氣質」;而「最欣賞的女性品質」,則回答「有著男人的美德,在友誼中率直」。答案自此成為經典,連帶這份問卷也聲名大噪,更因此被命名為《普魯斯特問卷》。這份由一系列問題所組成的問卷,除了可讓外界了解被訪者對生命、價值觀、人生經驗的看法,其實更像是被訪者對自己人生的一種探索。

 

本系列以上、下兩部份,展示多位老師的生命探索。marcel-proust-profile

 

卡瑪

女性/中年/學生,教通識/宗教/倫理/人文科

 

01. 你認為最完美的快樂是怎樣的?

最完美的快樂可能是能不用分裂地成為自己,和自己、他人、世界、宇宙没有矛盾,萬物能自然而然地成為自己,和諧美善地共存。

02. 你最希望擁有哪種才華?

擁有人生的智慧,且能啓發他人

03. 你最恐懼的是什麼?

孤寂

04. 你目前的心境怎樣?

平靜

05. 還在世的人中你最欽佩的是誰?

馮美華

06. 你認為自己最偉大的成就是什麼?

學生信任的老師

07. 你自己的哪個特點讓你最覺得痛恨?

不夠學識

08. 你最痛恨別人的什麼特點?

恃強凌弱

09. 你認為哪種美德是被過高的評估的?

(我的?還是社會中的?)

10. 你在學校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

(没有)

11. 還在世的人中你最鄙視的是誰?

(没有)

12. 你使用過的最多的單詞或者是詞語是什麼?

(…唔,可能吧)

13. 在學校你最傷痛的事是什麼?

一位老師對學生說:是你令我再不能信任學生

14. 何時何地學校讓你感覺到最快樂?

學生告訴我我的課很有啓發性,因而影響到他升學選科的方向。

15. 如果你能選擇的話,你希望讓什麼重現?

重新讀大學

16. 你的座右銘是什麼?

對人對己真誠

17. 你希望學校的什麼消失?

各阻礙學習及破壞信任的制度,教師與學生的關係猶如師徒一同生活

18.你希望學校的什麼永恒不朽?

大家都能親歷學習的快樂

19. 你只能向學生介紹一本書/電影,哪會是?

書:西藏生死書

電影:生命樹

20. 40歲前你不再是教師,你會做什麼?

學生

21你心目中的萬世師表是誰?

佛陀

陳穎怡

在一所直資中學任教中文科

 

//入職四年,由「驚驚青青」到今日「驚起厘無咁面青」,已自覺是一大成就。喜歡教學,教學令我成長,無論在教學內容或為人修養亦迫我反思。也非常喜歡跟學生相處,感覺似是鴨媽媽帶著小鴨子散步,只是罕有鴨子不羈放縱如他們,會跟鴨媽媽吵嘴,於是每天都過得熱鬧愉快。//

 

01. 你認為最完美的快樂是怎樣的?

「最完美的快樂」來自「一半的現實,一半的想像」。一旦想像中的美好實現了,它又美得不像現實。這樣的快樂,來了,往往使人茫然;走了,才知道它原來存在。
「最完美的快樂」是一種懷舊,只屬於一個人的精神出遊……
「最完美的快樂」是寂寞的。忽然憶起的畫面,都是長鏡頭的風景,對白說得那麼輕分明不讓我聽得清楚。聽不清楚,才有那種淺淺的悸動;
「最完美的快樂」:當你確定曾經令你快樂的人和某個時空不會重頭再來。

02. 你最希望擁有哪種才華?

當我的文字,能夠澄明地照出這個世界以及自己。

03. 你最恐懼的是什麼?

表達自我或嘗試描述內心的狀態。明明急著以文字挖掘通道去拯救混沌中的自己,可是認真細想,竟然沒有多少字句妥貼形容,幾度轉念還是撲了空;有時落筆寫了半版隨即刪掉,極之困頓。當我讀到好的文字,就羨慕作者的天才與運氣,憂心「那一部分的我」仍然囚禁在沒有文字直達的意識裡。

04. 你目前的心境怎樣?

看似平靜,其實極易波動。我的心境,是一個住著水怪的尼斯湖。有時候我是湖水,很冷 / 有時候我是水怪的心跳,它說「好想吃人」/ 有人以為我只是森林的倒影 / 有人好奇或感興趣但其實我或我的世界缺氧而荒涼。

05. 還在世的人中你最欽佩的是誰?

中四至中七時教中文﹑中化科的恩師。他對現實的觀察敏銳﹑思慮深刻,為人豁達,不迂腐﹑不媚俗。畢業多年,有時我還記得他對我耳提面命所說的﹑或是每次週課的按語,以前懂得那些字句的意思,現在則體會那些話語的意義。

他對學生的關懷,是令我成為老師的原因。

06. 你認為自己最偉大的成就是什麼?

也許我能一直留在我喜歡的人心裡,而不破壞他的人生。

07. 你自己的哪個特點讓你最覺得痛恨?

虛榮心重。從小我就很喜歡表現自己,讀書要考第一,歌唱比賽要奪冠,跳舞舞姿不取勝就爭取「最積極表現獎」,並放棄所有我不擅長的項目。總是很希望別人記得我,以「拼命三郎」的姿態熬至今天。雖然一帆風順,但這特點使我一直警惕:1) 所謂對工作的誠懇,是不是為取得認同而做? 2) 讀書寫作為了表現自己,未有深刻體會; 3) 不能承受失敗,想做的事卻因畏首畏尾而放棄。

希望自己會是正心誠意的人,虛榮心未必把事情弄糟,但必然是現實的餌,我正努力逆流而上,它要把我釣起。

08. 你最痛恨別人的什麼特點?

濫情或虛情假意。為了得到認同而故意說出感性的話,那些話語對他們來說沒有價值,只不過用來包裝自己。當人人也慣於在這種「爛感性」的話語中包裝及讚好,我們不是變得虛偽,就是變得冷感,久而久之,思緒在話語的死水溺斃,再沒有熱情認識自己及世界。

連自己的情感都放棄不要﹑都可以當成手段的人,不配人看得起。

09. 你認為哪種美德是被過高的評估的?

所有美德未經歷生活的衝擊和驗證﹑未經歷個人反思,則全也被過高評估。我們看不起的「和理非非」甚或「道德撚」,他們也知道「美德」,但他們的「知道」只是將美德當成硬道理,copy and paste在現實裡,而未有設身處地衡量是非對錯。

10. 你在學校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

曾經不問情由向學生發惡,令我愧疚自己不是一個好榜樣。那次經歷是一個塗不掉污點,我的錯失不是道歉就能解決,不能挽回學生對我的期待與信任。

12. 你使用過的最多的單詞或者是詞語是什麼?

「好了」(好啦) ,表示以上的話告一段落,然後換氣再說。

13. 在學校你最傷痛的事是什麼?

學生蠻不講理,不肯承擔做錯事的責任,家長也想方設法包庇子女逃避後果。

14. 何時何地學校讓你感覺到最快樂?

和學生在一起。有時他們會問傻問題;有時他們會與你針鋒相對,說淘氣話取笑你,直至你宣佈投降或氣絕而亡;有時他們提供許多笨答案當反面教材,拿來評講往往忘記那個笨蛋就是自己又一起大笑;有時他們會請你吃辣味糖果,不許你吐;有時他們會在派對上偷拍你好多張,然後把最醜的一幅上載網絡,與眾同樂。

也喜歡留在課室,喜歡旁觀他們嬉戲﹑玩我不懂的卡牌﹑閒逛﹑說無聊話。課室是最有生氣亦最令我生氣的地方,感覺自然美好,跟學生相處有與別不同的幸福感。

15. 如果你能選擇的話,你希望讓什麼重現?

已經過了努力要讓甚麼重現的年紀。現在連「希望」也覺得奢侈。

16. 你的座右銘是什麼?

沒有。暫時找不到一句話能夠經歷變迭而不貶值。

17. 你希望學校的什麼消失?

會吃人的「觀課」。「觀課」,觀葉植物,遠古至近代未見,疑是變種;「觀課」於極度昏暗潮濕的熱帶雨林叢生,據聞種植「觀課」的學校亦會形成令人昏睡鬱悶的低氣壓;「觀課」外表平凡,沒有鮮艷的顏色令人警惕,然而它正是傳說中的食人花,獵頭族總會騙說「觀課」愈看愈可愛,待選定的人在「課」下站好,再大口吃掉﹗

這種植物會在學校生根,然後甚麼也傳來「觀課」的氣息,不知道是課室的白板後,還是習作簿一圈一圈如攀藤的眉批,會成為「觀課」依附的寄體,把人吃掉。

18.你希望學校的什麼永恒不朽?

人情味。

19. 你只能向學生介紹一本書/電影,哪(那)會是?

不只有一本吧,我覺得一本書無法窮盡,亦無法滿足我們對世界以及生命的好奇。
到書店買書,有時我也會想想有甚麼好玩的新鮮的可以跟他們分享,買回去放在課室的圖書櫃。

20. 40歲前你不再是教師,你會做什麼?

一直儲錢,或幾年後再讀書,40歲前可能出國留學,到台灣讀美術行政,或到美國讀電影研究— 但回來還是會選擇當教師。我覺得興趣的深造是個人修養,可以滋潤生命;而我喜歡教師這份工作讓我呈現價值的方式。

21你心目中的萬世師表是誰?

耶穌

WIVEN

//Any vivid description about myself because I am still exploring who I am.//

01. 你認為最完美的快樂是怎樣的?

Freedom, simplicity and tranquility

02. 你最希望擁有哪種才華?

Good writing skills

03. 你最恐懼的是什麼?

Loss of my sweet memories

04. 你目前的心境怎樣?

Chaos

05. 還在世的人中你最欽佩的是誰?

My parents

06. 你認為自己最偉大的成就是什麼?

Any big achievement

07. 你自己的哪個特點讓你最覺得痛恨?

Messy

08. 你最痛恨別人的什麼特點?

Messy or/and cocky or/and emotional or/and cold

09. 你認為哪種美德是被過高的評估的?

Loyalty

10. 你在學校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

Nothing

11. 還在世的人中你最鄙視的是誰?

Cocky or/and temperamental or/and unsympathetic people

12. 你使用過的最多的單詞或者是詞語是什麼?

Good

13. 在學校你最傷痛的事是什麼?

Teachers work like a robot

14. 何時何地學校讓你感覺到最快樂?

Free from any control

15. 如果你能選擇的話,你希望讓什麼重現?

Simplicity

16. 你的座右銘是什麼?

Think twice before you leap

17. 你希望學校的什麼消失?

Power and cronyism

18. 你希望學校的什麼永恒不朽?

Simplicity

19. 你只能向學生介紹一本書/電影,哪會是?

Animal Farm by George Orwell

20. 40歲前你不再是教師,你會做什麼?

Researcher in the field of Humanities

21你心目中的萬世師表是誰?

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