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

文:夏昵

飛蟻用單一蒼白的膚色換取了翼的力量,牠選擇在十五層高,我的房間裏瘋狂地盤旋。

那日臨睡,媽媽拿着一疊紙,沉沉地追打那隻單身的飛蟻。我說是沒開窗的原故,是一整天沒開窗的原故,趕牠走便是。媽媽依然煩燥,後來回了房。我不懂她怎麼就不願意開窗。飛蟻回到了我的房間。我突然產生了養飛蟻的念頭,但飛蟻自此沒了蹤影。

隔了五天,在我幾乎麻木於空氣稀薄的日子,飛蟻又再飛到客廳。我無法查出飼養飛蟻的方法,只知道飛蟻容易惹到白蟻,所以我把飛蟻起了名,理所當然地當自己已養了牠五天。

飛蟻還是較喜歡在我房裡盤旋,牠的拍翼看着凌亂,但聽着不吵鬧,我也就不太管束。多時關上房門,免得媽媽看見又心煩。我發現自己也不願意開窗了。

有晚我見到疑似白蟻的生物在我床上爬行。在此之前,我確切相信白蟻無法爬上十五層的樓牆,亦對飛蟻招惹白蟻的方式一無所知。那隻白蟻就如同居者帶來外人留下的頭髮,也算溫馨。

第二早起來我便沒了房門和檯櫃,亦似乎失去了飛蟻,許久。空氣漸漸澎漲,是樓宇正被倒塌。有什麽衝破了窗戶逃去室外,但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