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轉化型知識份子?

GIROUX

文:曾瑞明

現今的教師或許不難感受自己在學校體制只是「阿邊個」。一樣的課本、一樣的POWERPOINT,一樣的人生道理。教書為了什麼?為了出糧和為了讓學生入大學或者不犯法——一樣的答案。批判教育學學者吉魯(Henry Giroux)在《教師作為知識份子》( Teachers as Intellectuals)探討教師扮演什麼角色。有別於抱持學校無可避免地只是將意識形態再複制、或者「洗腦」的命定看法,吉魯認為他提出的基進教育學(radical pedagogy)除了有批判的語言,也應和能有改變的詞彙,讓老師能在批判體制之餘,亦找到轉化、改變的角色。

他提出轉化型知識份子(Transformative Intellectuals)一觀念。他認為我們應將學校看作一民主場域,去作個人和社會的充權。學生在當中去學習知識和技能,以裝備他們活在/活出真實的民主社會。當我們這樣看學校,教師就會把自己視為培訓未來公民的重要中介。教師和教育行政人員不只在學校作職業培訓,更是扮演一轉化型的知識份子的角色,令學生得以能夠去作反霸權的行動。

這意味教師要學生學懂去爭取體制上的改變,去反抗壓迫,也能為學校外的民主努力、奮鬥。教師和學生同樣都需要被教育去對社會上各種各樣的壓迫抗爭,不只是教學上的抗爭,更是政治和社會的抗爭。這種批判教育學的目標,就是去讓我們的社會變得真正民主,真正公義。這與近期流行的那種「教師應該中立」的論述,當然大異其趣。

轉化型知識份子如何煉成?

要成為轉化型知識份子,教師需要塑造自己的活動、知識。他們不可能被時間表約束,亦不能被「學校工作」牽著走。他們更要創造思想和條件,去寫作、研究和同工合作去創立課程和分享權力。這恰恰與現今教師幫學生考好試拿好成績入大學,或者出卷改薄開會的「好老師」不同。轉化型知識份子該讓學生關注世界,能以批判角度看世界,並一起轉化它。可以說,要成為轉化型知識份子,教師就不能按主流認可的標準去「教學」。

教育學家 Paulo Freire曾批評「囤積」式(banking)的教育,只是教師要求學生被動地接受和牢記前者提供的教學內容,而他擔憂這一種教育模式會令學生成為「受壓迫者」。學生只能單向地接受由控制教學內容的「壓迫者」所建構出來的「社會現實」,沒有能力對社會現況進行批判及作出改變。吉魯卻指出,教師和學生要一同努力去建立一個含解放面向的社群和社會。教師要知道,現在的學生其實都是和他/她一樣都是公民,不可能因身處學校場境而抹殺大家都是平等的事實。但教師還是有他/她的獨特角色和權力,合法的使用權力,就是去為學生和自己充權,創造一個不那麼壓迫人的世界。